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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艺考改变了什么?

2011-02-27 00:27 《齐鲁周刊》/ 习记者 秦振林 / 读取中...

  对他们来说,青春是与艺考有关的青春,记忆是与艺考有关的记忆。通过他们的故事,我们发现,十年来,艺考更加趋利、机械,而不变的是其始终作为高考腐败重镇的角色。

 

徐冰:山东工艺美术学院装潢系98级
扩招之前的风平浪静,扩招之后风起云涌

 


  在山东工艺美术学院98级的100多名学生当中,有35位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。当时省内只有几所大学招收艺术生,出现同学扎堆的情况不足为奇。而从1999年开始,几乎所有的艺术院校都在扩招,这种情况也已不复存在。


  1995年7月,15岁的徐冰以美术生的身份考入烟台市牟平一中。他所在的班级共有146名学生,是该校唯一的一个艺术班。除了文化课之外,这个班级里的学生有的兼修音乐,有的兼修美术,而有一点是相同的,那就是他们都是因为艺术爱好而聚到了一起。此后的三年中,没有一个学生从这个班级离开,也没有一个学生中途插班进来。


  高三上学期,为了应对艺术统考,徐冰所在的班级开始对专业课进行拔高训练。当时艺术培训班已经开始出现,然而牟平一中规定所有的学生必须在校内统一学习。后来,徐冰报考了曲阜师范大学和山东工艺美术学院的装潢系,最后都以前十名的成绩拿到了艺考合格证,而这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,风平浪静。

 

 

徐天悠: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02级
谁是天之骄子?


  他参加过两年艺考,因为他的目标是中央美院。


  第一年艺考的失利确实让徐天悠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,然而他并没有放弃。“那年我20岁,浑身是胆,骨子里有种傲气,非央美不上。”直到现在,说起当年艺考的经历,这位从小学时期就酷爱美术的小伙子仍然显得有些激动。


  “有了一次教训之后,我报了个美术辅导班。1999年艺术类院校扩招之后,全国各地的艺术培训像是雨后春笋一般,到处都是。”2001年11月,徐天悠从青岛来到了济南,在王官庄的一个写字楼里参加艺术培训。“不到300平米的屋子里,挤满了参加培训的人。当时的竞争很激烈,一些人的动机已经不是那么纯粹了,真正热爱艺术的也就一小半。课余时间,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如何考入一所名牌大学,次之是就业,都希望这条路能够给自己带来好运。”徐天悠说。
 

  2002年2月,青岛。天气依然寒冷,夜晚多风。徐天悠买了盒八喜,打开之后,包装盒的内侧印有“金榜题名时”的字样,徐天悠不禁一阵惊喜,真吉利!


  果不其然,第二天的考试异常顺利。最终,徐天悠顺利拿到了中央美院的录取通知书,成为胶州二中首位考入中央美院的学生。一晃十年过去了,已经毕业数年的同学们,很多供职于高校、美术馆、画院、报社、影视广告公司等行业,当然也有当职业画家的,一幅画可以卖到10万。“我们是天之骄子。”就像他说的一样。

 

 

张乐臣:浙江工业大学美术系08级
农村孩子,耗不起


  南方雪灾的时候,张乐臣在潍坊考试。当时山东艺考生大约16万人,潍坊日高峰将近10万人次。考福州大学,在潍坊最偏远的一所商校,吃中午饭的时候发现连食堂也成了考场,只得在路边的小摊上随便吃点,吃了一肚子风,闹了三天腹泻。


  去青岛的时候,遇到一位临沂妹妹,孤身一人奋考。到了青岛,在报名点再次遇到她,张乐臣问她学了几年美术,她说两个月。“当时我愣了,学了两个月竟然敢来青岛,在青岛设点的学校可都是大牌啊。”


  考青岛农业大学,张乐臣“感觉自己就是神笔马良”,一幅石膏像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交卷了。但事与愿违,最终非常凄惨地挂了。考浙江工业大学,“高手不少,我和人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,不到一个小时我就交卷跑了,丢人,画的太糗了。”


  在青岛呆了两天,要去济南考山东师范大学,临走看了一次海,在海滩上大吼一声,把这么多天的压抑吐出来。可是身上只有一张百元大钞,到了济南又能怎样维持接下来的艺考呢?“我才考了四个学校,我不敢打保票今年一定能过。我害怕失去这唯一的机会,从此走上打工生涯。”


  离济南还有一站时,张乐臣补了去泰安老家的车票,结束了自己的艺考生涯。


  回到家里,母亲一边哭一边倾诉她心中的苦:“家里谁不希望你考个好大学?只是现在怎么给你拿这么多艺考费?我和你爹只好让你复读。”


  几个月后,张乐臣收拾好行囊准备打工,却接到了浙江工业大学的专业合格证。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,妈妈在电话那头说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。7月,张乐臣接到了浙江工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这一次,他抱着妈妈,哭了。


  后来张乐臣说:“艺考路,对我来说是艰辛的,好在我没有被命运彻底抛弃。对于我们这些农村孩子来说,它并不是一条通往象牙塔的最佳途径,它的学费、作品制作费昂贵,艺考路上我们耗不起。”
  (文中部分人物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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